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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章书院出事了,“问题孩子”到底该怎么办?  

2017-11-29 00:04:31|  分类: 新闻时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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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久,江西一所专门帮助“问题孩子”恢复正常的特殊学校被他们自己的学生投诉了。这所学校名叫豫章书院,听起来传统国学教化的色彩十足,让人放心。

可这所学校却让一些孩子感到惊心。投诉这所学校的学生把这里比喻成一个“魔窟”,有着毫无人性的体罚。

奇怪的是,当警方介入调查时,这个学生的家长一点也不配合,调查陷入了僵局。对此,网友们展开了热烈的讨论。代表学生发言的网友说,这样的学校没人性,应该连根拔起。代表家长们发言的网友则说,你们根本无法理解一个家长的绝望心情,要不是孩子实在没办法管教谁也不愿意走上这条路。媒体大部分都站在了学生这一边,他们纷纷把矛头指向了“万恶不赦”的学校。

这一幕让我想起了更早一些时候的杨永信网戒中心,他们也是被蜂拥而至的负面报道拖出水面的。

这种以矫正青少年不良行为和性格为主的学校,大约是21世纪初出现的。那个时候互联网刚好在中国大陆兴盛起来,大街小巷网吧星罗棋布。也正好是那个时候,中国出现了第一代网瘾患者。“网瘾”,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病”,患者父母和家属一筹莫展,痛苦万分。这种学校就是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应运而生的,当然这种学校她不是单一的戒网瘾,还有很多功能。功能之多,导致她不知道取什么名字合适,就像“豫章书院”,乍一听你很难把她和戒网瘾和治“问题孩子”联系起来,多半会意味她是一所国学馆。

 我第一次接触到这类学校是在2007年,那时候我还是一个社会新闻的记者,刚从大学毕业三年。

当时,有一位女网红的弟弟出现了极端叛逆行为,喜欢偷别人家东西,破坏别人家财物,于是经常有四方邻里跑来告状,要求索赔,女网红的父母因此弄得焦头烂额。万分无奈之际,女网红在自己的博客里写了一篇文章,大意是要把自己极端叛逆的弟弟送进监狱。这篇文章因为标题惹眼,在网络上引起了巨大反响,一所特殊学校的负责人也看到了这篇文章。之后,他让工作人员联系上了这位女网红,承诺愿意无偿帮助她的弟弟改邪归正。

众多媒体也是通过女网红那篇“另类文章”了解到这件事的,在跟踪报道中,自然也接触到了这所自称专治“问题孩子”的学校。当时,我们实在不知如何称呼这种学校,她们自己取的名字是“某某教育训练学校”。对外招生时,他们主打“戒除网瘾”这个招牌。

学校的负责人说,创办这种学校,他们是受了国外的启发,股东之一就是一位海归。但从学校的陈设布置,看不出这与“海归”有什么关系。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军事化管理,每天都要军训。教学楼的后面是一片参差不齐的杂树林,供孩子们锻炼用。我们把女网红的弟弟带到后面这片树林中,他打了几分钟的沙包,看起来很积极阳光的样子。至于,后来这位网红的弟弟变成了怎样,并不只知道。

若干年之后,我在网上联系了这位女网红,但是她不愿意透露她弟弟接受“洗礼”之后的样子。又过了些日子,我在网上搜索这所学校,没有找到他们最新的动态。不知道他们和现在的豫章书院有没有什么关系?

 办一所专门针对“问题孩子”的教育学校无疑有着巨大的市场,也有着巨大的经济利益。对许多家长来说,只要你能帮助他们孩子恢复正常,他们几乎愿意倾尽所有。

的确,没有什么比孩子的未来幸福和前途命运更为重要的事,因为他们是你生命的延伸。所以,在危难时候,我们总是可以看到很多家长为了孩子的生命安全,毫不犹豫地选择牺牲自己。

当然,办一所专门针对“问题孩子”的学校也是一件风险巨大的事情。她的风险通过昔日的杨永信和今日的豫章书院基本可以一览无遗。

这种风险从根本上说,是来自问题孩子的举报。举报的方式有很多种,原来主要是打电话给媒体或者给教育主管部门,现在他们懒得这样做,他们会选择在网上四处发布消息。为了达到目的,他们的陈述很可能会有夸张的成分。

我接触过3个想和父母来调解的男孩,其中有两个年龄都超过了25岁,都是他们主动打电话过来的。他们都指控自己的父母是控制狂,脾气暴躁不好相处。后来,我与他们的父母联系上了,得到的信息和儿子们陈述的迥然不同。有一对父母说,他们的孩子26岁了,大学毕业3年多,不愿出去工作,每天晚上玩游戏到凌晨3点以后,没钱用就是问他们要……这样的孩子到底有什么底气举报父母?当我试着重新联系这个儿子时,他没有接我电话,微信发了很多,也一直没有回过。他的妈妈说,儿子早就把她的电话号码拉进了黑名单,只有他联系自己的可能,自己根本没有办法联系上他。每次儿子联系她,就是伸手要钱的事。

在我接触到的几百个亲子矛盾案的例中,只有一例是父亲有严重问题的,绝大部分都是子女身上的问题大。在亲子矛盾的案例中,子女要负更大责任的占到了89%以上。

 每年都有不计其数的家长求助我,让我拯救他们问题各异的孩子。在这些问题孩子中,很多都伴有成瘾行为。如,沉迷赌博和沉迷网络游戏。经过沟通,我发现他们身上的问题都很严重,不少人格都出现了问题,有明显的易怒和偏执的特点。有些人社交能力在丧失,不和人接触,对父母充满无端的敌意。

说实话,一个人的人格改造,或者是三观改造,或者是成瘾行为的戒除,在团体中比较容易出效果,也比较省事。这就像传销洗脑,一定是把大家召集在一起来听课,这不仅是为了提高效率,这背后也是有心理学依据的。这个心理学依据就是从众心理和“气场绑架”。从众心理,很容易理解,就是行为跟着主流走,大家都这样,我也这样吧。在从众心理作用下,出现了几个“成功案例”后,很容易带动一大片“成功案例”。“气场绑架”,是去年我在大量的实践统计中,发现的一种心理学现象。它指的是,当人进入到一种气场中时,会不由自主的做出违心的决定。比如,一个男生把全班同学组织在一起,突然拿出一束花向心爱的女同学表白,场景设计得温馨甜蜜,这个时候女生往往比较容易接受男生的表白,虽然她内心不是很情愿,但在这种气场之下她拒绝的能力会大大降低。这就是一种经典的气场绑架案例。

虽然在团队中比较容易帮助问题孩子改邪归正,但一个技术专业,经验丰富,管理人性,服务贴心,道德高尚的团队真的很难找。因此,在给家长们建议时,我会变得特别谨慎,免得让他们的孩子误入了诸如“豫章书院”的地方。

 去年,四川的一位家长想把染上网络赌博的儿子送到某个戒网瘾学校去,因为他已经绝望了。他说他已经替儿子还了4次高利贷,共12万元,每一次帮儿子还钱时,儿子都是信誓旦旦地说坚决改正,可一次又一次食言了。他并不富裕,只是月薪5000左右的工薪族。

我端详着这位年龄不大的父亲,在他那张沧桑的脸上仿佛写满了生无可恋。我相信,这个时候只要有人确定可以让他儿子戒赌,很多极端的方法他都会接受。别说什么体罚几下,就算电击几次也会毫不推辞,只要不出人命。所以,我很能理解为什么当有孩子投诉“豫章书院”警方介入调查时,家长却不肯配合。

有的人可能会说,家长痛苦怪谁呢?还不是怪自己。如果教育好了,孩子能出这么大的问题吗?孩子就是家长的产品,产品不好,应该怪生产商。其实,一个孩子出现问题的原因非常复杂。(在此由于篇幅关系,暂不探讨,今后有机会再详谈)你可以站在孩子的角度,找到父母的原因,而且是有理有据。同时,别人也可以站在父母的角度找到的孩子自身的问题,同样证据确凿。就算是家长的问题,但当木已成舟之时一味地的指责他们也无济于事,我们还得回到解决问题的层面来。

 杨永信的电击治疗网瘾有问题。豫章书院教育方式有问题。好,那你告诉我,孩子网瘾了该怎么办?问题孩子该怎么办?你有办法可以安全治好吗?这是众多家长们的心声,伴随着这些心声,一个接一个的家庭也许正在滑向无法悬崖勒马的深渊。这个时候,所有跳起来批评揭露杨永信和豫章书院暴行的声音却无力拯救他们。一些人就像某些媒体一样,很善于破坏一个旧世界,可对于建设新世界如同一个白痴!

几乎在所有专业心理治疗的书籍中,都会有关于电击治疗的介绍。这是厌恶疗法的一种,它的原理是经典条件反射。当然,这种治疗方法在国内已经被叫停了多年。不过,这种在很多人看来危险的治疗方式肯定是有成功案例的,否则它不会作为一种治疗方法写进心理学的教材。当然,在使用这种方法时,得特别谨慎,对治疗师的能力素质都有极高的要求。

在一些极端成瘾行为的治疗上,还真的必须得有相应的极端方式。这就像强制性的戒毒,你不可能通过心理疏导,靠他的自觉性和意志力摆脱毒品,做不到的。在一些戒酒的心理治疗案例中,还会用到吐酒石等一些容易引起恶心呕吐的剧毒药物!同样,这也是危险行为。很多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他们甘愿以身冒险一试。这正如,一位被权威医院告知命不久矣的绝症患者,如果有人说有一种偏方或许可起死回生,有些人还是愿意积极去尝试的。

杨永信的网戒中心和豫章书院所犯的最大错误就是他们在选择矫正问题孩子的方式时,太草率,太粗暴了,没有充分以人为本,缺少细致耐心的心理疏导过程,给孩子的温暖和爱不足。所以,他们出现问题也是必然的。

     为什么这些机构会被孩子们描述成魔窟呢?因为,里面很多孩子的问题根本没有严重到要电击要挨揍的程度。就像我去年碰到的那位沉迷网络赌博的大学生,他对自己的行为有完整的认知,充满了自责,他也在探求一些洗心革面的方法。只是,他没有能力控制自己的行为。在这个案例中要训练和提高的是人的意志力,可以有很多相对温和一些方法。如果是要用厌恶疗法来戒除他的赌瘾,那也需要有一套完整的步骤和策略,并不是简单的一边拿电击,一边问孩子知不知错。这不仅业余,也确实太过暴力了!

很多机构之所以方式业余,有时候并不是因为他们一点也不懂专业知识,而是在利益的驱使下,他们选择了一种更为快捷的方式来解决问题。这种方式通常有很好的治标效果,容易达到假象的“立竿见影”,实则祸害无穷。比如,孩子脾气有些急躁叛逆,他们不做漫长的心理疏导和心理治疗,而是直接用大剂量精神类药物,这当然可以很快让他安静下来,但它的代价却是可怕的。这种治疗方式可以称为“暴力治疗”。暴力治疗可以节省很多治疗成本,并且在短期内会产生看起来不错的效果。与暴力治疗呼应的还有暴力管理,它也是看起来效果不错,但其实人心是不服的。所谓的“康复”之后容易造成更大的问题,需要引起高度重视!

 那么,问题孩子到底该怎么办呢?

首先,应该是给问题孩子做一个症状的评估,看看他的问题等级。这个需要求助专业的心理老师。

其次,在对问题孩子进行了问题等级评估之后,结合孩子的自身性格特点和综合条件选择合适的治疗方法。通过多方面的配合,展开安全有序的治疗。

再次,在选定了合适的治疗方法之后,家长还需要有足够的耐心,要花足够的时间去陪伴参与孩子涅槃重生的过程。这个过程离不开父母。对很多家庭来说,这个其实非常难的,因为大多数家长都要忙于挣钱养家,根本没有这么多时间。所以,他们会选择暴力治疗,或者干脆选择听天由命。不要以为这样很傻,很不负责,其实在生活压力之下,人根本没有很多的选择权。

对家长们来说,当孩子出现问题之后,他们可以做的除了积极寻求专业老师的帮助之外,在和孩子的沟通上,千万不要有急躁愤怒的情绪,始终应该保持冷静,在必要时候可以制止孩子的某些危险行为,大部分时候应该选择理解倾听,把改变现状,创造美好生活的力量和希望传递给孩子。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更好的走出歧途,重新焕发青春的光彩!

【方亮:二级心理咨询师、高级教育咨询顾问,江西卫视《金牌调解》编导。中国第一位提出“婚姻保证金”概念的人,第一位提出“家暴限婚'制度的人,第一位提出“准婚证”概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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